台灣國際勞工協會顧問 台灣國際家庭互助協會理事 龔尤倩
從家暴案件談國際家庭的男性
阿蓮是我接觸新移民婦女的第一個家暴案件。
因為婆媳關係惡劣,丈夫告了阿蓮離婚,把不知情的阿蓮趕出了門;阿蓮在一民間單位協助下申請了家暴令,為自己掙得了留在台灣的空間,並為離婚案上訴。這樣一纏訟,三年過去了。
當初,一位幫忙過的陸偶帶著她來找我。初次見面,居留期限將屆的她還在著急著等待遙遙的司法訴訟。移民婦女被「婚姻」綁架的居留身份,使得我們必須一步步與移民署協調居留展延。煎熬辛苦,不在話下。
幾經輾轉,判決下來了,阿蓮勝訴。這段離婚是不成立的。
阿蓮堅持要回到夫家,她想問先生讓不讓她回去幫忙,她說其實先生很辛苦的。阿蓮的丈夫跟媽媽相依為命,因為屢做小生意失敗,總是不得志,五十多歲的丈夫沒有恆產,不得不四處流轉、尋找機會,最近落腳在泰山,開了間牛肉麵館,與媽媽就近租屋。但是生意差極了,一天賺不到三千元。很艱辛地維持生計。
阿蓮與先生因為官司沒有聯絡,期間先生屢次拒接她電話。先生在意她把推擠說成家暴,先生覺得接到家暴令簡直是失透了面子。
我問阿蓮為什麼要回去?
她說,「我看他很可憐ㄚ,我知道家裡的狀況不好,他人不壞就是要面子,脾氣不好。我跟他關係還好,就是婆婆一直講我壞話啦。」
阿蓮堅持要回去跟先生談,我陪她去找了先生。中午時分,我在牛肉麵攤觀察了一下,沒有絡繹的人群,只有他先生孤身一人。走到先生租屋處,剛好先生返家,阿蓮喊他,丈夫視而不理,把我們拒在門外。兩年來第一次看見先生的阿蓮,喃喃地說他瘦了好多ㄚ……..「我相信我有能力幫他,我知道要怎麼做生意,這幾年我也在麵攤工作,只要肯做就行啦……………….」
與子相依為命的婆婆、履次無法翻身的中年男子以及異鄉求生存的越南女子。這個故事真是有太多切面可以去探討他們在台灣的婚姻處境。
然而,泰山街上驚鴻一瞥的男人,嗯,只在判決書上的名字終於現身,低頭緊抿嘴角,佝僂的身軀透露著滄喪,這讓我聯想起了很多周圍的男性。